第(2/3)页 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、物质极大丰富,但人情味却异常淡漠的机械化城市里,一个年轻的程序员,深夜独自坐在冰冷的公寓中,面前的光屏上流动着无尽的数据流。他的视线却透过窗户,望向了遥远星空中一颗不起眼的、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恒星。他的意念平静而悠远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: “她去了天鹅座α星进行科考,已经三年了……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……那里的辐射环境适应了吗?我不求她能立刻回来,也不求什么心灵感应……只希望……她在仰望星空的时候,偶尔……也能想起我……” 没有占有,没有索取,只有一份跨越光年、不求回报的思念与牵挂。这道意念,如同夜空中最遥远也最恒定的那颗星,安静,却持久。 他还捕捉到了—— 在一个以灵能修炼为主的古老宗门深处,一位白发苍苍、皱纹如同沟壑般深刻的老学者,枯坐在堆满了古老玉简和能量水晶的密室中。他放弃了晋升延寿的机会,拒绝了宗门的一切俗务,只是日复一日地推演、计算、冥想。他的意念炽热而纯粹,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: “真理……宇宙的真相……生命的最终意义……到底是什么?我不在乎力量,不在乎长生,甚至不在乎宗门的兴衰……我只想,在我意识彻底消散之前,能再靠近那终极答案……哪怕一步……只看一眼……” 这是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、超越了世俗欲望的,最纯粹的求知欲。这道意念,如同在无垠沙漠中孤独前行的旅人,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远方的海市蜃楼,明知可能虚幻,却依旧义无反顾。 这些微弱的、纯粹的“光芒”——母爱、思念、求知——在浩瀚的、充斥着欲望与绝望的祈祷噪音中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数量稀少得可怜。但它们的存在,却像一根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,轻轻牵动了秦风那本应冰封的心神。 它们证明了,即使在这被“命运丝线”层层束缚的囚笼里,即使在这被物理法则和因果铁律统治的宇宙中,依然存在着某种……无法被完全定义、无法被彻底程序化的东西。某种源于灵魂本源的光亮。 正是这些微光,与那庞大的命运蛛网、那喧嚣的欲望噪音形成了最为尖锐、也最为动人的对比。 秦风沉默地“注视”着这一切。 他看到了文明的兴衰如同潮起潮落,看到了个体的悲欢如同泡沫生灭。他看到爱情在战火中绽放旋即凋零,看到勇气在绝境中迸发终归沉寂,看到智慧在黑暗中探索难抵彼岸。 全知,带来的并非全能的喜悦,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几乎要将他意识撑爆的庞杂信息,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属于观察者的孤独。 他知晓一切,却也因此失去了一切“未知”带来的惊喜与期待。 他洞悉所有命运的轨迹,却也因此感受到了所有努力在宏大尺度下的……无力与宿命感。 他聆听着众生的祈祷与诅咒,却无法,也不愿去一一回应那无尽的欲望与怨恨。 那微弱的、纯粹的人性光芒固然动人,但它们在这片绝望的噪音海洋和冰冷的命运囚笼中,又能照亮多大的范围?持续多久的时间?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,如同宇宙暗物质般,悄然弥漫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。 “原来……这就是神之视野。”一个意念,在他核心深处泛起,带着一丝了悟,也带着一丝……索然无味。 他缓缓地、主动地,开始收敛那弥散于整个宇宙的感知洪流。 如同一个巨大的透镜在反向调节焦距,那无穷无尽的命运丝线逐渐模糊、淡去;那震耳欲聋的祈祷噪音迅速衰减、远去;就连那几点微弱却温暖的人性光芒,也如同远去的星辰,渐渐隐没在意识的背景之中。 他封闭了大部分对外的、宏观的、涉及众生集体意念的感知。 宇宙,在他“眼前”重新变得“安静”下来。虽然他知道,那一切的喧嚣与编织从未停止,只是他不再去主动“倾听”和“观看”了。 他重新凝聚起一个相对清晰的、独立的意志形体,悬浮于一片虚无之中,仿佛刚刚从一个无比冗长、无比嘈杂、也无比沉重的梦境中挣脱出来。 他抬起手(意念的拟态),看着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稳定无比的手掌轮廓,低声自语,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淡倦怠: “看得太清,反而失去了味道。” 这句话,如同一声叹息,飘散在这片被他刻意营造出来的、暂时的“寂静”里。 星耀共和国,“深空之眼”观测站。 李维教授和她的团队正在疯狂处理着之前记录到的异常数据。突然,所有的超远程灵能感应器和因果扰动监测仪的信号强度,瞬间跌落到了背景噪音水平,仿佛之前捕捉到的那浩瀚如星海的神性感知,从未存在过。 “消失了……完全消失了……”一个灵能大师瘫坐在感应席上,脸色苍白,仿佛刚刚与某个无比伟大的存在擦肩而过,此刻只剩下虚脱和后怕。 李维教授盯着屏幕上那条从峰值瞬间归零的曲线,眉头紧锁,喃喃道:“是离开了……还是……关闭了‘眼睛’?” 第(2/3)页